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藝術家 溫普林 聊齋志異/鹿鼎記/京劇 林沖夜奔(6)

  • 來源:齊魯網
  • 2012-09-25 14:15

關鍵詞:小鳳直播室 小鳳 溫普林

[提要]我的絕望是來自我內心深處無法排遣的固執――世俗生活是鐵定了的沒有前景。-- 溫普林

溫:外星人呀。

鳳:狐仙沒準是個外星人呢。(笑)

溫;要是真有狐仙,世界該多美麗呀,狐仙豐富了我們對這個世界的想象,你有一些不可期的熱望,開個玩笑。假如說,坐在我對面,對我進行采訪的要是個狐仙呢?

鳳:那,你一定是不能去練那種“白骨功”的,是嗎?

溫:練了也白練,縱使白骨也風流啊。

鳳:白骨功就是一種坐關三年三個月零三天,這個功練出來的效果是什么?

溫:可以說天眼就開了,比如說,你這么靚麗的一個“美女”--MM坐在我的面前,我跟X光似的,看著整個一副骷髏,你想想那多可怕呀,是不是?當然,我說了,我就是練出來,我看了白骨也風流嘛。(笑)我覺得這個世界太無聊了,到處都是鋼筋水泥,所以搞得這些狐仙沒處住了,所以她們就走了,就遠離了人世。

鳳:有個別的長得像午夜兇鈴一樣的,就找到一個合適的職業,比如說當記者,出來瞎采訪什么的。(笑)

溫:對,對,對,到大飯店里當白領了,極有可能,新時代了嘛,可能狐仙也轉變了一種包裝,極有可能。(笑)

鳳:你對狐仙如此充滿熱望,不怕被你太太驅逐嗎?

溫:哎,我太太在這方面對我的政策還是比較寬松的,我整天在外邊周游,難免遇見一些狐啊仙啊,這都是緣分嘛。

鳳:你沒事的時候經常翻這本書嗎?

溫:那倒也沒有,很不好意思,我們家現在連這書都沒有,但是它總在我記憶里,這不容易啊,你像你問我哪本書好,這是我脫口而出的書啊。

鳳:因為里邊美女成群呢。

溫:對,這個已經是融化在血液里的記憶了,我不會說因為一本書什么高尚的主題呀,什么理念呀,我去搜索我的記憶,用不著,脫口而出的就是《聊齋》。

鳳:那里面也是有好多懲惡揚善的那種故事,即便是狐仙也都有特別坎坷的命運呀。

溫:是啊,所以我這人也是多愁善感啊,經常被他們這些命運打動,至于懲惡揚善、文以載道的那部分,我基本就忘記了。

鳳:記憶里只剩下狐仙飄忽的身影。(笑)《聊齋》這么一部傳世之作,到了老大的嘴里就剩下倆字--“狐仙”。我們剛才大侃、特侃了一通狐仙,充分體現了溫普林思想墮落的一面,生活腐化的一面,那,我們現在給他一個機會,讓他悔過自新,我們是不是總得給它找點意義出來?(笑)

溫:找不出來呀,《聊齋志異》對我老大老大來講,淫者見淫,就是一本《狐仙志異》。

鳳:對你來說,就是一本艷情小說集。

鳳:我估計你在很小的時候就讀這本書了吧?

溫:特別小的時候就讀這個了,讀了幾個來回,但是確實沒什么記憶。

鳳:鬼怪世界有沒有帶給你恐懼之類的?你像《畫皮》、《尸變》那種東西,很可怕的。

溫:哎呀,沒有。因為我父母是搞醫學的嘛。我父母在醫科大學教書,我小時侯都是在解剖池附近長大的。我們淘氣,那些年輕的解剖員拿起個人肝人膽的就打我們,我們揀起來回頭又給他扔回去。小時侯比膽大,到太平房的棚頂上躺著睡覺去,就不怕這些東西,從來沒有恐懼。在西藏,只身漂流,露宿荒郊、破廟,半夜里產生幻覺,都很刺激,你要說完全不怕,這也有點吹牛,但是就敢過這種生活,怕歸怕,做歸做,真來了什么事再說,經常渴望著有點神啊、鬼啊、靈啊,有點超現實的東西,在西藏,容易飛翔,產生幻覺,但實實在在從來沒遇見過超現實的事。

鳳:其實最可怕的是,如果突然竄出一匹狼來,或者蹦出一只大老虎來。

溫:哎呀,老虎和狼簡直是可遇不可求的,哪有啊。

鳳;碰不到?在那邊也沒有?

溫:沒有了,凡有人的足跡之處,我估計狐仙、鬼怪、妖魔、虎豹、豺狼全部都消失了。

鳳:人是最可怕的。

電影《鹿鼎記》

鳳:如果今天你只能談一部電影的話,你會談哪一部呢?

溫:《鹿鼎記》韋小寶啊。

鳳:就是周星弛演的那個韋小寶?

溫:我就喜歡看周星弛的電影。

鳳;《大話西游》都看了?

溫:看了,我笑得不行,《大話西游》看了好幾遍。后來我沾沾自喜的,因為他們說這個電影出來很受冷遇,后來在校園里被一些新新人類喜歡上的,哎,我說,那就說明我很“新新人類”了,因為我是90年代初看的,我也不知道他是了不起的明星。我看《鹿鼎記》簡直愉快壞了,我知道這是多少男人的人生理想啊,多愉快啊,自在呀!江湖、朝廷,亂七八糟的,各路高手,西藏的大喇嘛,飛沙走石,又是魔教,又是什么玩意兒,太愉快了,最后尤其感人的是,不受朝廷的誘惑,翻身上馬--“老婆們,出發!”多爽啊!(笑)

鳳:你恐怕在朋友們眼里也是一個韋小寶式的人物吧?反正肯定是活寶級的吧?

溫:有一次我講課的時候,跟一幫研究生座談,有一個學生說:“溫老師,你怎么把自己弄得跟個怪物似的?”我說:“怪物多好啊,你這么年輕就連想當怪物的欲望都沒有,我真同情你。”(笑)

鳳:你有幾怪呀?如果給你自己總結的話。

溫:我自己覺得我一點都不怪,這是實實在在的,別人要是一定要覺得我怪,那,我也認,你也看到了,我多傳統的一個……

鳳:新好男人。

溫:絕對是標準啊,我哪兒怪呀?我真看不出我怪,但是經常有人覺得我很怪,所以我就搞不清楚。

鳳:可能就是有一些特立獨行的東西吧,比較搞怪。

溫:怎么說,周星弛的電影我就覺得特別過癮,而且,他什么玩意都嬉皮笑臉地就解構了,而且他的那些機智,那些靈感,說難聽點,你要說娛樂大眾的話,咱們那些什么先鋒戲劇呀,什么娛樂呀、雜耍呀、什么晚會呀,就是牛逼哄哄的,所有值得吹牛的東西跟他這么一個小玩鬧一比,你想象力差老了!我看電影,我寧愿看這個,你說你看第五代,那種虛假的崇高--偽崇高,多累呀!擺來擺去的,從他們出來的時候,我就挺不以為然,我說,就是連環畫嘛,一個構圖一個構圖的,陳凱歌弄得那玩意都跟唱戲似的,有上場門有下場門,整個都是一平面!虛假!他們里邊塑造的都是中國人不存在的精神,就是說,洋人套個小棉褲,套個小棉襖。你比如說,男性的剛烈,咱們就說《紅高粱》里那人跟少奶奶偷情,中國人跟少奶奶偷情,那是有傳統的,絕不是這個偷法!偷得極其猥瑣、茍且,你知道吧?什么《秋菊打官司》,我就不相信中國女人能有那法律意識了,但,這種東西在西方一演,西方人特別容易納入自己的價值體系里邊,他就馬上理解了。那其實是洋人的精神,他弄了一個民族的外套,是一種偽崇高,到了后來--第五代以后,那就是偽地下,偽另類嘛,因為你只要裝扮成一個反體制的人,而且你關注的又是一些下三爛的小崽子,你就擁有了通往全世界電影節的入場券,這是大家心知肚明的,這是一個操作呀!現在,你說這些所謂新生代的電影,又是玩惡心的東西,演的不是妓女,就是……反正是極惡心的,他們用這種東西,把自己裝扮成一副悲天憫人的嘴臉,其實讓我看,就是偽人道主義,假裝給民眾話語權,其實精英意識極強。最近,電影學院在搞一個DV時代的什么,好像歡欣鼓舞,感覺DV時代的革命到來了。

鳳:DV是現在最熱門的一個詞,人人都在談DV,還有DV獨立影展。

溫:我覺得中國人怎么干什么事都跟農民起義似的呢,一弄就一大堆,跟鬧義和團似的。他們采訪我,問到這個問題,我說,這就屬于卡拉OK大獎賽,本來卡拉OK時代就是每個人都有唱歌的權利,就是自娛自樂;每個人都有個傻瓜相機,取代了曾經的你擁有一個相機就擁有權利的局面,對吧?但,非有好事者要把卡拉OK組織起來,非得跟中央電視臺綜藝頻道抗衡一把,骨子里總想當民間的影協主席,至少混個秘書長,其實真正是民眾的聲音嗎?真正僅僅是為了自由跟愉快嗎?不是!還是建立某一種話語霸權,這個東西是非常可笑的,而且也是不可能的,因為靠一堆垃圾,還標榜“有垃圾比沒有垃圾更好”,這就說明它本身就是垃圾!一點環保意識都沒有,我覺得是非常荒唐的,如果讓我面對這樣的影視的話,說實話,我倒是真情實意地寧愿去看韋小寶,他真的給我帶來愉快。

鳳:你認為他們是在建立一種“話語霸權”,我覺得你在說這話的時候就有一種霸氣十足的感覺,DV時代的到來讓人人都可以拍電影成為可能,他們標榜的民間立場我認為是挺值得尊敬的。再說了,作品出來誰不希望發表一下,DV影展至少讓我們知道還有這樣一些人在做著這樣的一種努力。

溫:第一,這些東西在我們這兒有無發表的意義?是地下的,真正是另類的,你就要甘于寂寞;第二,既然你干的是特立獨行的事,干嗎非得體制化呢?非得拉一個隊伍呢?非得擺一個造型呢?其實說白了,無非是引起傳媒,尤其是西方傳媒的注意嘛,給帝國主義當一把二傳手,就是給社會主義臉上抹黑嘛,一旦成為國際名人,立馬可以掉轉屁股為主旋律添彩。我覺得,所有體制化的東西都是應該警惕的,甭管是我們的影協,還是帝國主義影展的策劃人,在我看來都不是東西,他們都是一回事,都有一個意識形態的框架,我們在主流社會里沒有立足之地了,我們就轉而投靠西方,那,西方不是主流嗎?西方絕對是主流話語啊,那,你怎么能標榜你是民間的立場呢?我覺得非常可笑,我這人是從來不拿帝國主義當盤菜的。

鳳:(笑)我覺得其實你骨子里就是一個反制主義者,是嗎?

溫:是,比如說美國的體制,我去美國以后只呆了半個月我就受不了,我就急急忙忙回來了,因為我在那兒聽不到知識分子的聲音,我覺得美國的知識分子都已經消亡了,他們的媒體的主流聲音是壓倒一切的,他們傳媒的力量是空前的,獨立的知識分子的聲音你根本就聽不見,美國沒有知識分子了,只有技能人員,整個全是大眾傳媒,“美國之音”說的一切就是真理,美國的民眾絕對的相信,他們虛假的英雄幻覺自豪感真的讓我作嘔!我覺得美國是一個警察制度的國家,高度的制度化,行行業業都是警察制度,統統的都是那種管理方式,所以,我在那個社會我感覺不自由。很多美國人奇怪,在他們認為,中國是東方的專制體制,社會主義體制肯定也不自由,我說,你狗屁!你只知其一,不只其二,你們在動物莊園里邊還不知道,你知道嗎?中國有江湖社會,中國社會里邊有無數個灰的層面,不是那么黑白分明的,我們在中國的社會里邊反而呼吸得很順暢,別說我這種人,壞蛋們在中國也呼吸得很順暢,因為什么呢?有特別多的空子可以鉆,在中國有“爆發”這回事,在西方可能就不那么容易,在中國可以制造很多奇跡、夢幻,在西方社會你就很難,實際上中國社會是非常自由的,自由到這幫搞另類、搞前衛的人,自己完全都變成既得利益者,在國際上還要扮演一個受苦受難的角色,這是非常可笑,非常滑稽的。

鳳:你自己就是一個在灰色地帶生存的人吧?

溫:啊,我喜歡灰,陰陽之間的這種……分開的嘛。

鳳:你形容灰的時候,兩只手好像轉了個太極八卦圖似的。

溫:是啊,你看,八卦圖黑里有白,白里有黑,從黑到白都是逐漸地過渡嘛,西方的標準是一半黑一半白,向來都是這樣的。

鳳:你覺得這是東西方文化的一個差別?

溫:對呀,中國的社會充滿了生機和變化,充滿了可能性,它不是絕對的嘛。

鳳:趕快回到韋小寶,金庸的小說你會看嗎?

溫:哎呀,我很慚愧,前一段,有一天半夜,我遭到了南方某美術學院的幾位女同學電話的騷擾,他們就夸溫老師“有幾分令狐沖的氣質”。

鳳:你當時就問:“令狐沖是誰?”(笑)

溫:我猛一聽,什么?令狐臭?(一起笑)而且,她們一口咬定,說我肯定喜歡金庸的武俠小說,說我的文筆有點飛砂走石的意象,但是,我確實沒有看過他的小說,為什么呢?因為80年代大學里都看金庸的小說,我忙得很。 

鳳:忙著爆發,忙著倒外匯呢。(笑)

溫:就是啊,我覺得看那種東西特別無聊,根本沒看。現在我廁所里有一本《天龍八部》,我現在才開始看,但實在是看不下去,只覺得段譽他媽告訴段譽說“你不是你爸的兒子”這個包袱抖得精彩。我倒覺得偶爾看個電影到挺好玩的。要說我寫的在藝術家里邊有點飛砂走石的感覺,這可能跟看《聊齋》關系更大,不止是《聊齋》,所有文言的,中國古典的小說,我都愛看,我沒事最愛讀的是文言的這些傳奇什么的。

鳳:《二十四史》讀嗎?

溫:正史從來不談,正史都是瞎掰,包括司馬遷連式都被割了,還咬牙切齒寫,其實都是蒙人的,都是扯淡,都假裝他看到了什么,我從來不看正史,我看的都是什么《子不語》之類的,怪力亂神,全是這類,所以,難免一下筆就有這個東西。

鳳:有沒有人說你像金庸小說里的另外一個人物--獨孤求敗?

溫:沒有,有人說我像老臭蟲,但我不知道是誰寫的。

鳳:老臭蟲?!

溫:大名叫楚留香,你看我凈給自己找好聽的。(笑)

鳳:楚留香是古龍小說里另外一個風流俠客。

溫;就是呀,在江湖上浪得虛名吧。

雖然女生們夸溫老師有幾分令狐沖的風采,但我還是覺得溫普林和韋小寶有很相似的地方,韋小寶沒有武功,卻楞是混成武林高手,溫老大光顧著盲流、寫書、教學,沒有什么藝術作品,但是他楞是混成了前衛藝術江湖“老大”,也許他的人生本身就是一次行為藝術。其實,衡量一個人是不是藝術家,關鍵是看他能不能藝術地活著,活出美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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